疫情期间，远程调试成功——成都某航空配套厂远程服务记
“李工，飞机订单不能等”
2020年2月，全国疫情正紧。
那时候街上没人，小区封了，高速封了，飞机高铁大面积停运。我们公司也响应号召，在家办公。我每天窝在书房里，对着电脑处理文件，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——好几个客户的炉子到了，我们过不去。
2月17号那天下午，手机响了。成都陈厂长。
“李工，炉子到了！”电话那头，他的声音又急又亮，“但是你们过不来，我们也装不了。飞机订单不能等，这批零件下个月就要交货，炉子装不起来，订单全完！”
我听得出来，他是真急了。
“陈厂长，你别急。”我脑子飞快转着，“这样，我们试试远程指导。视频连线，我指挥，你们动手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远程？能行吗？”
“试试看。你们先把工具准备好，我这边把图纸、说明书、接线图全发给你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行，试！”
第一天：接线，一步都不能错
第二天一早，视频接通了。
陈厂长把手机架在车间里，镜头对着炉子。旁边站着两个操作工，戴着口罩，眼神里有点紧张。
“李工，能看清吗？”陈厂长对着镜头喊。
“能看清。先把控制柜打开。”
他打开柜门，镜头对准里面密密麻麻的接线端子。我对着图纸，一个一个指给他们看。
“看见那个红色端子排了吗？对，就是那个。上面标着L1、L2、L3，那是主电源进线。先接这个。”
操作工拿着螺丝刀，手有点抖。我赶紧说：“别急，慢慢来。先确认断电了没？”
“断了，断了。”操作工说。
“好，先接L1，拧紧，别虚接。对，就这样。再接L2……”
一根一根线，一个一个端子，我对着图纸念，操作工对着端子拧。陈厂长在旁边举着手机，手都酸了，换了两次手。
接完主电源，接控制电源，接传感器，接执行器……整整一个上午，就干这一件事。
中午的时候，陈厂长对着镜头说：“李工，你先吃饭吧，下午继续。”
我说：“不着急，先把线核对一遍。你们按图纸再查一遍，看看有没有接错的。”
下午两点，核对完毕。没接错。
“合闸，通电。”我说。
操作工深吸一口气，合上电闸。控制柜的屏幕亮了，指示灯一个一个亮起来，没有报警。
陈厂长在镜头那边长出一口气：“李工，成了！”
“成了第一步。”我说，“明天点火。”
第二天：点火，火苗蹿起来了
第三天早上，视频又接通了。
今天要干的事更关键——点火。
“先检查燃气阀门，确认打开。”我说。
操作工跑到外面，拧开燃气总阀。
“好，现在检查风机。手动启动一下。”
风机转起来，呼呼地响，声音正常。
“检查燃烧器，看点火电极间隙对不对。”
操作工拆开燃烧器护罩，用手机照了照。我对着镜头看了看：“间隙没问题，装上吧。”
一切准备就绪。
“陈厂长，你按启动按钮。”
陈厂长走到控制柜前，手指悬在按钮上方，回头看了一眼镜头。
“按。”
他按下去。
风机先转，呼呼吹了十几秒。然后点火电极“啪嗒啪嗒”打火——
噗的一声，蓝色的火焰从烧嘴口喷出来，炉膛里瞬间亮堂起来。
陈厂长在镜头那边喊了一声：“着了！”
两个操作工凑到观察孔前，看着火焰，口罩上面露出的眼睛都弯了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：“火焰颜色正常，风门开度合适。让它升温吧。”
第三天：铝水出来，720度
第三天，升温、加料、出汤。
炉膛温度慢慢往上爬。200度，400度，600度……陈厂长一直盯着控制屏，时不时对着镜头报一下温度。
到720度的时候，他喊了一声：“到了！”
“加料。”我说。
操作工把铝锭投进加料塔，铝锭顺着塔身往下滑，进炉膛，慢慢变软、熔化。十几分钟后，炉膛里汇起一滩金黄色的铝水。
“出汤。”我说。
操作工按倾倒按钮，炉体前倾，铝水流进转运包。陈厂长拿着测温枪，对着铝水打了一下，然后把镜头对准测温枪的屏幕——
720℃，正正好好。
“取样，送检。”我说。
一个小时后，检测报告出来：成分合格，含气量0.09ml/100g，全部达标。
陈厂长对着镜头，冲我竖了个大拇指：“李工，你们说明书写得太细了，照着就能装。”
我说：“陈厂长，不是我说明书写得好，是你们动手能力强。”
他笑了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客气了。等疫情过去，你来成都，我请你吃火锅。”
后来：他说了一句话，我记到现在
那之后，那台炉子一直稳稳地跑着。陈厂长偶尔给我发微信，说今天产量多少，明天订单多少，语气里全是轻松。
有一次他发了一条语音，我点开听了一下。他说：
“李工，疫情隔开了人，但没隔开服务。谢谢你们。”
这句话，我存了很久。
写在最后
2020年那场疫情，改变了很多事。出差少了，见面少了，但活儿不能停，炉子不能停。
那段时间，我们远程调试了十几台炉子。有在成都的，有在重庆的，有在长沙的，有在沈阳的。每个客户都问同一个问题：“远程能行吗？”每个客户最后都说同一句话：“还真行。”
不是我们多厉害，是炉子设计的时候就把远程调试考虑进去了。说明书写得细，接口留得全，控制逻辑清楚。客户照着图纸，一步一步来，就能装好。
陈厂长那句话我一直记着：“疫情隔开了人，但没隔开服务。”
做服务这行，不是非得站在客户面前才算服务。客户需要的时候，你在，就行。
客户评价（厂长陈总）：
“疫情隔开了人，但没隔开服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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