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渝江压铸 · 设备科长的“百万意外之财”
人物： 设备科长 刘援
时间： 2024年10月
地点： 重庆两江新区
标题： 他本来只想要一套新除尘器，没想到政府还送了一百万
刘援朝干了十五年设备，从来只知道设备是花钱的，从没想过设备还能“赚钱”。
2023年初，两江新区生态环境分局到渝江压铸例行检查，熔炼车间的颗粒物排放数据落在刘援朝心上，像块石头，搬不走、碾不碎。
“不是超标，是偏高。”刘援朝形容那个状态，“就像考试成绩，你总在及格线上面三五分晃悠。你说它不及格吧，它及格了；你说它优秀吧，你心虚。”
分局的人临走时跟他说了一句：“你们这个炉子，可以考虑深度治理一下。最近中央有大气污染防治专项资金，企业改造可以申请补贴。”
刘援朝没太当真。政府补贴？那是别人家的事。
但他还是把这事记在心里了。回去算了一笔账：熔炼车间除尘系统改造，预估投资230万。这笔钱在压铸厂不算巨款，但也绝不是小数。他跟老板汇报，老板问：“改造完能省什么？”
刘援朝老实回答：“省不了气，省不了电，省不了人。就是排放从‘及格’变成‘优秀’。”
老板沉默了几秒：“那先缓缓。”
缓了两个月。分局的人又来了，这回不是检查，是送政策。他们带来一份中央大气污染防治资金申请指南，指着其中一行说：“渝江这个项目，符合申报条件。”
刘援朝还是将信将疑。分局干脆派了个专人驻厂，手把手教他填《项目绩效目标申请表》。绩效目标怎么写？不是写“买了几台设备”，是写“削减了多少吨颗粒物、排放浓度降到多少”。
刘援朝第一次意识到：环保设备在他眼里是设备，在政府眼里是“减排绩效”。
他们填的目标是：改造后熔炼炉颗粒物排放浓度≤8mg/m³，比重庆地标《工业炉窑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》的限值再低30%以上。
发货现场
2023年12月，资金批复下来——101万。
刘援朝接到通知时，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分局那个驻厂的小姑娘，接通了却说不出话。那头倒是挺平静：“刘科，钱到了吧？赶紧推进项目，我们明年还要验收绩效呢。”
他找我们订除尘器时，把这事当段子讲给我听。
“老李，你知道吗，我干设备这么多年，从来都是跟老板要钱。买压铸机，要钱；买熔炼炉，要钱；买机器人，要钱。这是我第一次——从外面往厂里拿钱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虽然这钱还是花在你们家设备上。”
我笑了：“那不正好？国家替你出了一半首付，后面你每年省下的环保税、躲过的停产损失、接上的高端订单，全是净赚。”
刘援朝的除尘系统2024年11月改造完成。验收那天，第三方检测报告打出来，颗粒物浓度7.8mg/m³。
他把报告扫描件发给了分局的小姑娘。对方回了一个表情：👍。
就一个字。刘援朝看了很久。
后来他在电话里跟我说：“老李，我现在才明白，环保设备这东西，你不把它当成本，它就真不是成本。你把它当投资，它就真的是投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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